《移民》(7)雅典生活

第五部分 雅典生活

第十章 感谢生活

9月26日早晨,宜家打电话说下午3点至6点会送来家俱,但下午5点了还没有到。迈克敲对门邻居 的门求助,请他给宜家打个电话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儿,因为迈克电话交流还非常困难。开门的是一个40岁左右的妇女。她告诉迈克她也是从克里特岛新搬来的。她帮迈克打宜家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这位女士说听完前面的话后按数字9后是英语,迈克说按9后英语我也听不懂。这时迈克的电话响了,原来宜家送货来了。送货的人说我们5点就跟你联系,可一直在占线,所以打不通电话。

迈克想可不是占线吗,我一直在打电话和你们联系呢!

原来就为这个事儿,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打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

他向邻居道谢,发现她有两个孩子,一个三四岁和另一个还在满地爬,都是男孩。

 

第一次买的家具基本都送了来,但少了一件。运输公司说他们会补上。

床垫太软不合适,按照那天工作人员的建议直接拒收。

家俱到了,一家人开始组装家俱。

迈克动手能力很弱,这方面杰克成了主力,因为他从小就喜欢玩积木、玩乐高玩具,组装家俱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积木而已。

迈克折开包装箱后,杰克先从里边找出图纸,研究一下图纸,然后严格按照图纸一步步向下进行。

迈克觉得不一定完全按图纸,有的步骤可以按自己的想法进行。杰克不同意爸爸的观点,但左右不了爸爸的意图 两人各干各的 。迈克按照自己的意图组装,往往前两步还行,再后面就进行不下去了,只得拆掉重新开始。

这时杰克会得意地说: “爸爸,我说过不行的,可是你不听。这下服了吧?这方面你得听我的。”

迈克笑呵呵地说: “好的,好的,下来听你的。”

 

他们先组装了几把椅子,然后是大桌子,最后是床。

床是被分成很多部件运来的。杰克研究了图纸后,先装中间,再装床头,最后才是床尾,然后上螺丝。杰克是主导,迈克做下手,边看图纸边组装。从晚上 7点开始,一直折腾到12点才组装好。

床垫不合适退了回去。

迈克让海伦和杰克睡床上,海伦说这几天主要是你忙活你辛苦,你睡床上吧,我和杰克睡地上。

迈克说还是你和儿子睡床上吧,我睡地上。

海伦不肯,杰克喜欢睡在地上,所以 杰克和海伦仍睡在地铺上。

希腊人办事的效率太低了 这么长的时间才把货送到。 在来希腊 21天后,迈克终于躺到了没有床垫的大床上。

生活一天比一天好。第二天,他们终于可以坐在椅子上吃饭了。前些天他们都是把没安装上的电炉子当饭桌,拿行李箱当椅子。但担心把空行李箱坐坏了,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是站着,一般不坐。

 

9月27日的时候,电炉子安装人员终于过来安炉子了,却发现电炉子有点质量问题。他说可以修理,但迈克觉得刚买的新炉子就需要维修,心里不舒服,还是决定退回去, 换一台。

10月2日,一位叫亚内斯的送了新的电炉子来。10月3日,另一位安装人员前来帮助安装上了电炉子。整个过程迈克仔细看着,发现这电炉子的安装和国内很不一样,非常复杂,幸亏请了专业人员,靠自己是如何也不能完成的。

不管怎么样,在到达希腊 27天后他们终于装上了电炉子。

这是一个有四个炉头、带烤箱的电炉子,分别有两个大的炉头和两个小的炉头,做饭快多了。有了这新的炉子,生活上就方便多了。

迈克觉得希腊的生活在逐渐步入正规。


在认真组装家俱的JACK

 

移民局办粉卡

9月27日上午9点的时候,一辆车到了,一位姓朱的小姐前来带他们去移民局留指纹,办粉卡。

朱小姐个子高挑,留着披肩发,长得比较漂亮,性格也比较开朗。她在英国读的大学,毕业后觉得希腊阳光充足、气候好就来到了这里。

迈克给学校打电话给杰克请了假,然后一家人一起坐车去移民局。与上次去圣劳伦斯学校不同,这次十几分钟就到了。

后来迈克才知道这个地方叫北区移民局。

说是移民局,其实就是一个三层楼的小院子,和居民楼在一起,如果不是院子里站满了许多人,不会认为 是政府的办事机构,因为这房子的长相 和一般的公寓楼 有什么不同。

这是一栋三层的建筑,比较破旧。院子外的空地上停满了车。院子里站满了人,有各种肤色的,有土耳其、印度、巴基斯坦、柬埔寨、孟加拉国和阿尔尼亚的 这些人当地华人通常称他们为 “半黑”。哈哈,迈克想想这名字起得挺有意思,他们可不是“半黑”吗!

希腊经济不景气,发达国家的人一般不会来,来的都是些经济不如希腊的。 而中国是个例外。

朱小姐带迈 一家进入门厅,让他们找地方坐下。门厅里有两个小屏幕,上 显示着可以进房间办事的号 。迈克看到大厅里有两个中国人 其中有一个要跟他搭讪,结果被朱小姐狠狠地兑回去了。

“干吗?你不懂得行业规矩吗?!”

对方立即不作声了。

迈克没想到外表光鲜亮丽的朱小姐竟然可以这么凶。

 

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孩从楼上下来,是个希腊人,比较瘦,留着黑的披肩发。朱小姐说这是律师, 律师 已经协调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去留指纹了。

于是,迈克 一家 跟着这位年轻律师依次来到一个房间留了指纹。

办公室里异常简陋,所以人进去没有太大的压力。移民官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年轻小伙子。杰克也需要留指纹和签字。他觉得很好玩儿,在一张卡片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扭过头笑着调皮地看一下迈克。迈克也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指纹完成后,朱小姐说我们的事儿办完了,现在我们回去。 等着吧,过一个阶段你们的粉卡就下来了。

对这边的事情一点都不明白,到现在也不知道瑞成移民公司在雅典的办事机构在什么地方 迈克一脸雾水。在回去的路上,迈克问朱小姐是不是瑞成移民公司的,将来有事儿好找她,因为在这边遇到的问题太多了。朱小姐未置可否,迈克心存疑虑,因为这边的情况跟当初孙国红说的太不一样了,完全超越迈克的想象力。于是,迈克又问朱小姐是不是和上次来的那个楚小姐是一个公司的,她说不是。

“那你是哪个公司的呢?”迈克有些疑惑。

朱小姐没有回答。两三分钟后车到了迈克家楼下,在迈克下车时,朱小姐说: “ 我只是帮你来办这个事儿的人。其他的事儿我不管。”

这算是对迈克问题的回应。

迈克怔了一下,怎么感觉天天跟一群特务打交道。

跟在电影里似的。

朱小姐说 一声 “再见”,带着车走了。


移民局门厅

 

给杰克做 体检

9月28日杰克放学后,迈克带着杰克去体检。当时校长在本子上给他写了两个地址,一个是索菲亚儿童医院,一个是公共医疗中心。校长说距离都不远。迈克随身带着这个本子,按照本子上的地址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当时校长还给他打了一张GOOGLE地图,可惜迈克看不明白,因为这里的每一条路他都不熟悉,没有参照系。后来他只好问出租车司机,他告诉司机孩子要体检,并把打印的地图给他看。于是,司机带他们去了一家大医院,花了十几欧元打的费。他们到那个医院做体检,问了半天,迈克了不明白医院到底让他们做什么,好象是要一张什么卡。迈克把带的所有资料给他们看,还是不行。有人告诉他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另一个医院。

他们又去了另一个医院 因为打的太贵了,所以这次他们做公交,倒来倒去,一路问讯才好不容易找到,结果还是不行,还是需要一张什么卡。他们只好回家,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 8点了,折腾一下午什么事儿也没有办成,还花了十 欧元打的费,迈克和海伦都 有些 。所以,回来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做公交车。

迈克和海伦感觉在这里生活比在国内时小气了不少,什么都得算计着花。 1比8的汇率几乎让所有华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第二天上午迈克和杰克一起去学校时,迈克告诉校长昨天的经历,校长很是同情,拿起电话来打了几个电话,说了一些好话,然后她通过乔治告诉迈克,她已经协调并预约好了, 10月4号下午3点去CHIMARAS 22。

10月4日下午一放学接上杰克后,简单吃了点饭他们就去找这个地方。校长说不远, 他们一路走一路问,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在 麦索根 大道,他们遇到了一个理着光头、个子高 、体格健壮的中年人,正在挨家挨户发广告。于是迈克向他求助。他看了地址,带着他们走了 500多米才找到 个地址,那时时间已经 4点多了。

理光头的人竟然也能如此热心如此热情!

迈克对这个广告人非常感激,知道他叫 Dimitris,50岁。

感谢你, Dimitris!

广告人走了。这是一个二层小楼,很小的门脸。迈克按门铃上到楼上,一位老太太开了门,这是她的家,不是诊所。诊所在旁边,于是迈克下楼,推开了隔壁的门。里边有一个年轻女孩。迈克说明来意,女孩说她是护士,大夫已经下班了,需要重新预约。

一个在国内非常简单的事儿到了这里却也变得异常复杂。


你好,送广告的Dimitris!

 

看望以斯贴

迈克 觉得不远万里来到希腊,结果儿子却没有进国际学校,心里很不舒服。于是,他 想联系家附近的 ACG 希腊美国大 )。 他想找一个翻译,于是 9月20日时,他 林冲 介绍的 希腊翻译 以斯贴打电话,以斯贴的汉语很好,她很 热情, 高兴地答应了,服务费是 30欧元。 在电话里以斯贴告诉迈克,除了作翻译外,她也卖房子,如果有中国人买房子可以找她。

几乎所有会汉语的希腊人都在做中国人生意,或者是跟中国有关的生意。

两人约好第二天 9点在学校门口见面。

可第二天迈克改变了主意,因为前一天晚上 迈克 已经打通了 ACG学校的电话,知道 这所大学里既有大学,也有高中和初中,但 进这所学校必须有希腊语基础,不会希腊语不能接 ,所以他觉得再去已没有意义。

第二天他告诉取消预约时,以斯贴正准备出门。

 

在雅典一个朋友也没有,迈克很想了解有关希腊的情况。

迈克因此想和以斯贴多一些联系,因为她是希腊人,又会说流利的汉语,交流起来会比较顺畅。

10月3日, 迈克打通了电话,但以斯贴告诉他很不幸,她住院了,刚从医院里做了 一个大 手术。

迈克大吃一惊,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呢?于是,迈克决定去看望她,也想认识一下她,交一个希腊朋友。

以斯贴用yi把地址发给了迈克,于是迈克抱着一盆花一路走一路问,带着海伦先坐公交车又转地铁再转公交,折腾了两个半小时终于找到了以斯贴所在的医院,在基菲夏附近的一所私立医院。

这是迈克第一次进私立医院 医院里装修很考究,硬件很不错 大堂里沙发全是真皮的 。他不断打听终于找到了以斯贴的病房。以斯贴很胖,正躺在病床上 打吊瓶, 她刚做了肿瘤切除手术,看到素昧平生、人生地不熟的迈克一家前来,以斯贴非常感动,伸出手,要挣扎坐起来,迈克赶紧止住。

以斯贴还不能说话,只是拿眼睛很感动地看着迈克一家。

她的丈夫考斯塔斯和女儿 百慧 陪床,看到迈克一家也非常激动和感动。

考斯塔斯中等个子,穿着西服,系着领带,非常讲究。他非常热情健谈,也非常活泼。他和迈克在走廊里谈了很久。考斯塔斯告诉迈克他是一名维修工,他喜欢中国文化,喜欢旅游,也喜欢交朋友。他的女儿胖乎乎的, 20多岁,披肩的长发带着自然卷儿,非常可爱。她告诉迈克她的中国名字叫 百慧 ,她们一家人都喜欢中国文化,都会说汉语。她在一所小学做教师。

大家在一起聊了好久。考斯塔斯说希腊住院费用很高,以斯贴买了私人保险,所以能住在条件比较好的私人医院,费用也不用自己承担。他告诉迈克在雅典有一个面向华人的基督教会,里边有不少中国人,每周日大家都在一起聚会。他邀请迈克一家参加,迈克听了很高兴,说有机会一定参加。

半个小时后迈克一家准备赶回去,他们和以斯贴、考斯塔斯和 百慧 再见,然后一路倒车回到家时已是晚上 8点多了。

 

和米兰 的约会

10月份的一天,那天是周四。迈克收到了米兰的信息,约他们一家到饭店吃饭。

迈克对着信息看了老半天,最后决定还是打电话确认一下。于是,他拨通了米兰的电话。米兰说是的,想约你们一起吃饭,饭店就在你们家附近,离你家很近。

米兰说她们家也住在附近。

迈克愉快地答应了。

时间是周六的中午。

但饭店在哪里呢?迈克对这里仍没有一点地理概念。

他带着手机问路人,有人告诉他就是小广场东北角上的那个饭店。

于是,迈克走过去拿着手机让店员看是不是指的这个饭店,店员说是 的,就是这家饭店

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饭店,紧靠着马路的拐角处,位置很好。饭店比较讲究,尤其窗子很低,坐在里边就能看见路上的行人 路上的行人也能看见饭店里边的人

迈克想起了曾经看到了一首叫做《窗外》的小诗:

你在窗边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

也在看你。

 

但迈克还不放心,他担心弄错了反而造成误会,饭吃不成还弄得都不愉快。于是,他又给米兰打电话确认是不是就是小广场东北角上的那家。米兰说是 ,他才放了心。

周六的时候, 11点他们就从家里出发了,不到10分钟他们就到了这个饭店,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半个小时后,米兰和女儿也来了。米兰说 MIKE有点不舒服,所以没有来。

服务生拿来菜单请他们点菜。 全是英文和希腊文, 迈克看不懂,所以就让米兰点。米兰点了四个菜。服务生问喝点什么,米兰她们喝冷水,迈克说要热水。

一会儿服务员给米兰拿来了冰过的水,给迈克拿来了凉水。迈克用手一摸,感觉不对,一点温度都没有。于是就到柜台跟工作人员要热水,工作人员不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希腊人喝的都是在冰箱里冰过的水,没有冰过的他们认为就是热水。

迈克说热水是指 100摄氏度的水。

店员仍不明白,因为他们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然后说 他们没有这项服务。

怎么连热水都不知道呢?中国人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但后来迈克发现,几乎所有的希腊人都不知道。

此后海伦出门都是带着一个保温杯,里边装满了热水。

那就凑合着喝吧。迈克只得作罢,回到座位上和米兰聊起天来。

米兰 1米6左右的个子,放在美国人中属于比较娇小的,身体不胖,头发披到肩上,脸上稍有点雀斑,但不难看。她上身穿一件格子衬衫,下身穿着牛仔裤 非常紧凑利索 。米兰告诉他,她来自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女儿叫 ELLA。她在香港工作过几年,生下了ELLA。后来,米兰去了湖南长沙的一所国际学校工作了三年,教英语。去年他们刚来到希腊。

原来米兰也是刚来到希腊,可是她们怎么这么快就熟悉这里了呢,而且还找到了工作 ?

以后迈克每次和海伦谈论这个话题时就感慨,为什么我们融入这么慢这么难,而他们一到这里很快就适应了呢?迈克的答案是他们西方人本来就是一家子,都是从英国法国跑到美国去的,而且经常串亲戚似的走动,所以适应得快。而我们跟他们隔了一层,交流得又少,对外面了解得也少,所以很慢。

米兰还有两个儿子,都在美国读大学。

迈克问米兰:美国多好,为什么来希腊呢?

米兰反问:为什么不呢?

然后哈哈地笑了。

迈克也笑了。

是啊,为什么不呢?人就活一辈子,干么总困在一个地方呢?

每个人的生活态度不一样,有的人就喜欢不停地换地方,体验不同的生活 而有的人喜欢固守在一个地方,从中也能找到快乐

自己不就是 第一种 吗?

米兰也好奇地问 你们为什么来希腊生活呢,是怎么来的呢?

于是,迈克告诉她是通过购买 25万欧元以上房产来的,主要是为了孩子的教育和饮食安全。

米兰似乎明白了。她们来可没有这么复杂。 ACS学校需要教师,她投了一份工作简历应聘,被选中了,然后就带着先生和女儿来了。

ELLA是个比较腼腆的女孩,不太吭声,只是坐着,于是迈克问ELLA在学校里都学些什么,都有哪些课程。ELLA在迈克的本子上写下有数学、科学、历史、读写、希腊语、音乐、美术和体育。虽然不爱说话,但她的英文字母写得饱满有力。

米兰说离开中国后,因为周边没有朋友说汉语,汉语都忘记了,所以很高兴认识你们。

海伦说我们也很高兴。

迈克在与米兰交流时,米兰偶尔能蹦出几句中文,就像迈克以前偶尔蹦出几句英语一样艰难。

当时 特朗普 是美国总统。 迈克问米兰:你喜欢特朗普吗?你们美国人喜欢他吗?

米兰笑了。她说她不喜欢。在美国喜欢和不喜欢的各半吧,要么特别喜欢,要么特别反对。

 

饭菜上来了,有牛排、鸡排和沙拉。

大家开始吃饭。迈克还不是很习惯用刀叉,但杰克已经很熟练了。

迈克问米兰她的中国名字是怎么来的,谁给起的?挺好听。

米兰说是她的中国老师起的,她也很喜欢。

迈克说那我给你女儿起个中国名字好不好,我在中国学的就是中文。

米兰很高兴, ELLA也很高兴, 两人 微笑着看着迈克。

迈克略一沉思,说:就叫木兰吧。

然后他告诉米兰 为什么给她女儿取名 木兰:中国古代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女英雄叫花木兰,替父亲去打仗,立了不少战功,所以深受中国人 民的 喜欢和爱戴。你叫米兰,你先生叫 MIKE,取MIKE的M,取你的兰,合起来也是木兰,说明是你俩爱情的结晶。

因为迈克都是用英语说的,米兰和木兰都听得明白,她们听了后都很高兴、都很满意。

迈克对这个名字也很满意,因为他取这个名字用了不到半分钟,可见自己还是一个有文化的人。

 

付费的时候,迈克征求米兰意见,米兰说 “share”(分摊)。总共50多欧元,于是迈克让服务生分成五份,每人付了十几欧元。

本来迈克想请米兰帮忙杰克去 ACS上学的事儿,但因为刚认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米兰和女儿木兰


希腊公立学校的家委会

迈克收到了杰克学校的邮件,意思是 10月7号下午5点将召开学生家长会,邀请学生家长参加。在6号送杰克上学时,校长又通过乔治告诉了迈克这件事儿,她还把家长委员会的主席费艾介绍给迈克。费艾是位40岁左右的女性,中等高,大眼睛,尖下巴,长得不算好看,但很热情。于是,7号下午4点40分迈克就赶到了学校,那时学校里没有几个人,但费艾在,于是打了个招呼。后来家长们陆续到位,有30多人,大家坐到了一个教室里,迈克也坐进去。

迈克打量了一下教室,课桌很简陋。教室后面堆了孩子们的书包,五颜六色的,果然,这边孩子们每天都不把书本和作业带回家去,这边家长对孩子学习不是很重视,小学就是以玩为主,只要孩子快乐就好,高兴就好,健康就好。这的确和国内的教育理念不一样。

会上都是费艾在讲。费艾虽然长得不好看,但特别能讲,滔滔不绝,全是用希腊语,迈克一句也听不懂。他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但迈克觉得既然孩子在这里上学,学校组织的活动他就要参加,他也想让所有的家长们知道这个学校里有一个中国孩子在这里上学。他觉得既然在这里生活,就要以积极的心态融入这个社会,这个群体,认识他们,了解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但令他奇怪的是,怎么校长没有参加,而且一个学校老师都没有。

会议结束了,离开前他和费艾打了个招呼,费艾说你们有什么困难吗,有什么问题可以跟她说。 迈克说孩子不会希腊语,希望能有人单独教他。但这问题 费艾 也没有帮上忙。

她给迈克留下了她的联系电话和邮箱。迈克也把他的电话和邮箱留给了她。

 

第十一章 海伦的苦恼  

迈克觉得到什么地方唱什么歌,要入乡随俗。尽管来希腊后遇到形形色色的困难和问题,但他心里一直是快乐的,他心里充满了创造新生活的信心和勇气。这些天发生的事不断扩大着他的认知,他觉得新奇而又充满挑战,充满乐趣。他本身就是苦孩子出身,少年时吃过不少苦,当年 拿着 7分钱的硬币到公社参加中考,考上了县一中;后来又 饿着肚子 考上了大学,所以吃点苦没什么。他觉得一个人要做成事儿,要成功,必须有坚韧不拨的意志,顽强奋斗的作风,不怕吃苦的精神,志在必得的坚定信念和开疆拓土的勇气。他的职业生涯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对未来充满信心,充满期待。他觉得 生命在于运动,活着都要折腾,只要身体不倒下, 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但海伦没有受过这么多苦,并且一句英语也不会说,处处被动,在这里又见不到中国人,所以,心情非常郁闷。

她经常叹气:

“唉,在这里怎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时间长了,不就成了哑吧吗?”

“不知道咱周围有没有中国人?要是有中国人,能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多好!”

其实,不光海伦,迈克也有同感。在这里 确实 孤单太 孤独了。这些天,在他们所在的区域一个中国人都没有碰到。

 

小区里的 汉语广告

一天 早晨 迈克 在家附近的小区里散步,在一根电线杆上发现了一张广告,标题是“汉语”,非常醒目。 迈克 十分欣喜,终于看到汉字了! 看到了汉字就像见到了亲人,血液似乎都一下子顺畅多了。 有汉字就有华人 ! 看到汉字就能和这边的华人联系上,从而获得一些必要的信息和帮助,因为他们对 这边太陌生、太不了解了。广告的信息很简单,就是教汉语,有需要学汉语的就给他打电话。广告下边是留下的联系电话。 迈克 当时没有带手机,所以赶紧回家拿了手机过来,拨通了电话。

电话通了, 迈克 非常高兴,用中文喊了一声“喂!你好!”那边的 回答是一句 希腊语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用中文 喊了一声“喂!你好!” 这次那边回答了一声 “你好!”迈克听了喜出望外,终于和这边的华人取得联系了!

又说了两句话, 再一交流,原来是一个希腊人。

这个人 的汉语名字叫 长生。

长生喜欢中文,去北京语言大学学了 10 个月的汉语,现在教希腊人汉语。

迈克禁不住非常失望。


长生的招生广告

 

认识荔枝

这些天, 海伦的情绪变得不好起来。

本来出国时她的身体就不好,加上来之后遇到这么多问题和困难,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而她本身又是一个不善于主动出击的人,所以海伦情绪变得有些低沉而焦躁。

“咱这个区域怎么没有中国人呢?哪怕有一个人也行?中国人来了以后都在哪里住呢?”有一天海伦自言自语地说。

在来之前,她曾跟孙国红的妻子宋英联系过,当时聊得挺热乎,但过来后她与宋英联系了几次,但对方一直没有接电话,看来是不想和他们发生关联,与当初判若两人。

迈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海伦 “咱这个区域怎么没有中国人呢?”这句话给了他启发,他可以在群里问一问有没有住这个区域的。于是,他马上在一个yi群里发了消息,问有没有住这个区域的华人。

一会儿就有人响应,不一会儿就有了三四个人。

第一个响应的 叫荔枝。他赶紧通过yi加为好友。

荔枝说她是老移民,已经来希腊 20多年了,就在这附近住。两个儿子也在附近的希腊美国大学读初中和高中,她每天都接送孩子放学。

迈克和海伦听了非常高兴,约好第二天 8点就在希腊美国大学对过的咖啡店见面。

 

第二天送儿子到学校后,迈克和海伦赶紧到说好的咖啡店与荔枝见面。这个咖啡店离迈克家很近,只 四五百米远。他们到时,荔枝还没有到,于是他们站在咖啡店外等。

一会儿一辆白色的客货两用车到了,从车上跳下两个混血的男孩,他们下车后穿过马路,进了希腊美国大学。这边驾驶席上走下一个 50多岁的中国妇女,这肯定是荔枝。迈克和海伦赶紧迎上去,那位中国妇女也微笑着走过来。

果然是荔枝。

三人到咖啡店坐下交谈。迈克给荔枝要了一杯巧克力咖啡。

荔枝是广州人,不到一米六的个子,戴着眼睛,留着辫子,脸黑黑的,牙齿很白,皱纹比较多,说话总是带着笑,典型的南方口音。 20年前她35岁时在广交会上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希腊人,然后跟随丈夫来到了希腊。丈夫是搞塑料研究的,在美国读的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而且有美国国籍,但脾气 大。他们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另外,家里还住着她丈夫的妹妹,一个 60多岁性情古怪、始终没有出嫁的女人。所以,荔枝的家庭关系非常复杂,她不仅跟丈夫有矛盾,跟小孩的姑姑也经常发生矛盾,因为在小孩的姑姑看来是她把自己的哥哥从她身边夺走,所以她仇视荔枝。荔枝的女儿跟姑姑亲近,姑姑总是说母亲的坏话,所以她跟母亲不亲近,甚至仇视。所以,荔枝在家里地位不高, 过得也不是很幸福。 除了每天接送两个儿子上学放学去 各种 学习班外,家里的大小事情基本都是由荔枝跑来跑去地干,所以荔枝总是很忙。

但荔枝能干而且透着精明。

海伦终于有了一个朋友。她邀请荔枝到家里坐,可是荔枝还有其他事儿,坐了一会儿就开上车一溜烟儿跑了。

过了几天,海伦邀请荔枝送完孩子后到家中来坐。荔枝过来了,两人一起聊天。喜欢文艺的海伦说在这里太孤单太枯燥了,一点文化活动也没有。

这时荔枝想起她认识一个广东的 著名的 音乐指挥,也是新移民,在这里也是很孤单很无聊,,无事可做,想召集一些人免费一起学唱歌 但她对学员要求比较高,因为她本人很专业,曾在维也纳上过两年的大师班。荔枝说,我这几天正准备张罗这件事儿,干脆你也参加吧。

海伦一听很高兴,又是免费,当即决定参加。

一周后,荔枝又联系了几个人,包括两个老移民,于是歌唱团组建起来了,地点在宪法广场附近一个新移民的家里。海伦每周都参加唱歌活动,也认识了一些朋友,生活也变得丰富了一些。

 

去米兰的教会

认识米兰后,有一天晚上,米兰邀请迈克一家去小广场附近的基督教堂玩。

希腊是东正教国家,东正教是国教,所以每个区域都有比较像样儿的 东正 教堂。但东正教的教堂不像 他看过的 天主教教堂那么宏大宏伟,富丽堂皇,一般两三层楼高,比较平实,可见东正教还是比较朴实 比较接近于老百姓的生活的,不像高大雄伟的天主教堂动辄一百多米高,人一走进去就有种压迫感,就觉得自己的渺小。除东正教堂外,其他的教派一般没有教堂,只是租一个公寓或房间作为聚会场所。

迈克一家就去了。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地方,就在那天他们一起吃饭的饭店正对着的一条巷子里,在三楼。那天是一个派对活动,去了不少人,米兰的丈夫 MIKE 女儿 木兰也去了。还有一些人,其中有一个 叫阿兰的 摩尔多瓦女孩。

神父是一个 70多岁的老人,穿着西服,里面衬着红色的格子衬衣,脸色红红的,留着齐齐的白色胡子,看上去很和善。他的妻子也70来岁,个子不高,花白头发,穿一件黑色呢子外套,戴一条红围巾,面容非常慈祥善良。他们都来自巴西。这名神父的爷爷曾经在中国福建呆过二十几年,这位老人小时候也在中国呆过三五年,但不会说汉语。

房间不是很大,有几张桌子,桌子上摆了点心和一些饮料。大家在一起吃点心,说话聊天。

迈克主要是和 MIKE、米兰一家聊。迈克知道了MIKE随着米兰来到这里后,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有时会帮教堂做点事儿。

吃了一会儿点心后,大家在一起玩纸牌。牧师问迈克在这里怎么样,是不是适应?迈克说还行,就是孩子英语基础不好,没有人补。

牧师很热心,说我可以帮助你们,你们以后晚上可以过来,我可以免费教你们。

迈克听了很高兴。只要的免费的,迈克和海伦都愿意参加。当天晚上,牧师就拿出一张打印好的小故事给他们讲。这些小故事不长,但多半是与宗教有关。

后来的几天,迈克一家总是过来学外语。后来,牧师让米兰的丈夫 MIKE教他们,他教那个叫阿兰的30多岁的摩尔多瓦的女孩。

迈克知道摩尔多瓦是前苏联的一个加盟共和国,很小,非常贫穷,女孩都没有很好的职业。历史上,摩尔多瓦曾长期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占领,俄土战争后,又被割让给俄国。由于摩尔多瓦居民大多数是罗马尼亚人并使用罗马尼亚语,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曾一度归属罗马尼亚,可是因为境内有很多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不久又成为苏联加盟共和国摩尔达维亚的一部分。直到上世纪 90年代,随着整个苏联的解体,摩尔多瓦获得了独立。但摩尔多瓦经济非常落后,大多数人民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使得大批年轻妇女流落到欧洲或美洲的其他国家成为廉价的妓女,每年从东欧和前苏联偷渡出去的妇女高达20多万人,几乎所有的妇女在路上就被奸污,为使她们就范,有些蛇头甚至逼迫他们用舌头清洗厕所。

阿兰一定是为了寻求更好的生活才逃离了那个国家,所以迈克对 满怀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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