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6)

《移民》

  谨以此献给所有怀揣移民梦想的人们和我挚爱的胜利油田

 

移民是什么?为什么移民?移民的生活怎么样?移民的背后是什么?移民是对还是错,是喜是悲?移民者的出路在哪里?

 

他本是一名成功的记者。从2012年起,他曾五次来到欧洲,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只身一人用脚板丈量了几乎整个欧洲,最终落脚在了希腊;

2018年,50多岁的他借款150万元毅然决 然地辞去苦苦奋斗了25年的职务和工作,携妻带子移民雅典;

移民的过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移民融入的过程则是一个痛苦蜕变的过程。

在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他一身正气,坚守信义,与国内外黑中介斗智斗勇斗胆斗谋成功维权,退回房屋差价10.6万欧元;

他曾在海拔1026米的意米道斯山顶赤手空拳与4条恶狼搏斗;

居留卡被偷,他只身入虎穴,与希腊贼王谈判……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欣喜和收获,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辛酸和痛楚,忧伤和无奈。他为融入而奋斗,也为生存而挣扎,既有负重前行的苦累,也有人性底线的坚守。

生活是诗和远方,生活是柴米油盐。生活是如歌的行板,生活是负重的前行。生活是迎接一次次的挑战,生活是一次次的超越。他为新生活而憧憬而奋斗而喜悦,也为过去而留恋而遗憾而怅然。

移民是什么?为什么移民?移民的生活怎么样?移民的背后是什么?移民是对还是错,是喜是悲?移民者的出路在哪里?

 

移民生活,既有新的欣喜与发现,也有新的烦躁与苦恼。长期受传统文化影响,置身于异国他乡,历史和现实,东方和西方,传统和现代,生存与挣扎;思想观念的矛盾与冲突,文化的冲突与融合,价格观的扭曲与重塑……如此矛盾地纠缠在一切,如此矛盾地凸现在他的面前。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也是一切矛盾的有机统一体。

希腊购房移民是个极为特殊的地方。谎言与欺骗,自私与贪婪,阴谋与背叛,有在利益面前人性的扭曲,也有发自心底的温暖与善良。当中国文化遭遇西方文化,当传统文化遭遇现代文化,在利益与情义之间,在良知与贪婪之间,各色人等粉墨登场,演绎着人性的善美与丑恶。中西文化的碰撞与对立、交织与纠缠,每个人的困惑与矛盾,既有人性的挣扎,也有人性的考量。这是特殊环境下义与利的较量,也是情与欲、灵与肉的冲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经历,不同的人演绎着不同的故事。

 

有奋斗,有成功,有喜悦,有挫折,有孤独,有迷失,也有沉沦。

这是一个荡气回肠的移民者的故事,这是一个带点悲怆的移民故事。

这是一个牺牲的故事,成长的故事,苦难的故事,更是奋斗的故事。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他是追梦者,他是牺牲者,他是亲历者,他更是奋斗者。

他要做命运的强者,但在猝不及防、肆虐全球的新冠疫情面前,世界变了一个大样,一切都增加了更大变数。新冠病毒像一把达摩克利剑悬在每个人的头上,使前途更加扑朔迷离,充满了矛盾和困惑……

一位移民根据亲身经历写成的《移民》,通过自身经历从跨文化的角度告诉你海外移民者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让你不出国也能感受到海外移民的所思所想所经所历,感受到海外移民生活的真实状况和酸甜苦辣。

作者似水流年,一个追求幸福的流浪者,告诉你一个海外移民的真实故事。

刊出部分将以绿色色块标注出来。) 

目录

第一部分   再见了,亲人

第一章   迈克的自序

第二章   再见了,亲人

第三章   迈克的移民之路

第四章   人在旅途

第五章   你好,雅典

第二部分   希腊移民始末

第六章   希腊购房

签合同

筹款

告别雅典

继续筹款

第三部分   从头再来

第七章   希腊安家

遇见第一个华人木木

“希腊爸爸”

参加ACS(美国社区学校)考试

宜家购物

给美国校长“出难题”

失学的杰克

第八章   天上掉下来个楚妹妹

考察圣劳伦斯学校

迟到的POA

第四部分   杰克求学记

第九章   曲折求学路

公立学校求助

公立学校遭拒

可敬的Hara

ACS卖校历

迈克的失落

认识美国人米兰

深夜荒野迷路

米兰的邀请

公立小学报到

杰克上学了

第五部分   雅典生活

第十章   感谢生活

移民生活步入正常轨道

移民局办粉卡

杰克的体检

看望以斯贴

和米兰的约会

希腊公立学校的家委会

第十一章   海伦的苦恼

小区里的汉语广告

认识荔枝

去米兰的教会

第六部分   希腊创业

第十二章   迈克创业

在宪法广场贴广告

考察希腊语学校

参加基督教堂的聚会

发布希腊语培训班招生广告

第一次去希腊人家中做客

初识“汉语广告主”希腊人长生

拜会希腊孔子学院祖院长

培训班报名

希腊语开班

希腊语老师百灵

“打折村”购物

认识律师尤拉

考察比雷埃夫斯港

方颖报到

第一次包水饺

终于扭亏为盈了

第一次逛集市

观看马拉松比赛

请百灵看购房合同

百灵不教了

又见尤拉

邂逅“黄药师”

寻找希腊语老师

自习课上的冲突

8种语言的希腊人莫磊

莫磊的第一堂课

长生的电话

长生看购房合同

与宫女士的谈话

培训班里的“小学生”

冷淡的楼上邻居

持花的老人

“希腊媳妇”的冲突

拿到了粉卡

杰克有了希腊学籍卡

寻找黑中介MELLEN公司

揭开希腊购房的黑幕

第十二章   对希腊购房陷井的调查

搜寻黑中介BLUE公司

莫磊被抢   紧急驰援

杰克牙疼

咨询律师米哈伊

买手机

迈克和海伦的冲突

终于找到了移民律师所

拜会移民律师安东尼

拜访中希企业联合会

锁定移民黑中介BLUE公司

终于找到了娜塔莎

第八部分   雅典夜幕下的悲歌

第十六章   在希腊寻找好律师

寻找律师

夜幕下的怨声

调查移民黑中介BLUE公司

与移民律师安东尼的交锋

寻找正直好律师

找到正直好律师——希腊人大海律师

带海伦去希腊公立医院

揭开黑幕   水落石出

中国城买刀

参加孔院春节联欢会

认识小峰

尤拉的收费邮件

单刀赴会

欢欢喜喜过小年

大海拜会安东尼

终于联系上了瑞成公司老总

十七章   朋友啊朋友

海伦医院再查体

为杰克预约国际学校

丁磊入住

朋友啊朋友

第九部分 希腊维权——剑走偏锋 针锋相对

第十八章   向黑中介宣战

和米兰莫磊一起过年

新年试水   小试牛刀

l  二十年磨一剑,一剑封喉

夏总建言

三方博弈

第一次被偷

大海和丁磊

沟通中的较量

补办粉卡

迈克的反思

十九章   迈克的移民梦

梦断斯德哥尔摩

再见了,维也纳

再见了,巴塞罗那

认识孙国红

二十章   黎明前的黑暗

与中介斗智斗勇斗胆斗谋

继续追击

海伦的病

与海伦的冲突

正月十五前的较量

与大海再见面

与儿子的对话

与国内移民中介老总孙海涛的唇枪舌剑

沉着应战   继续博弈

勇斗四匹恶狼

海伦回国

瑞成付款 握手言欢

希腊语培训班结束了

学希腊驾照

第十部分   杰克啊杰克

第二十一章   杰克的国际学校之路

帮杰克补英语

到黄老师家求援

杰克啊杰克

先当学生,再当先生

贫穷,是一个国家最大的罪恶

春天到了

公立学校的电话

给杰克理发

希腊的第一个复活节

“爸爸,不许训我啊!”

与阿鑫的对话

迈克的“胜利情结”

第十一部分   新起点   新征程

杰克的考试

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回国

回国前的准备

买无人机

快乐的暑假

第二十三章   入学国际学校

迈克买车

迈克租房

你好,圣托里尼!

杰克进入国际学校

杰克开学了

“水”的故事

杰克的生日:万事俱备,只欠冷水

认识苏珊

认识李峰

田钟租房

二十四章   迈克租房

继续找房

找到房子了

海伦的第二次回国

二十五章   拜会希腊贼王

钱包二次被偷

跟房东借钱

与希腊贼王谈判

补卡记

十二部分   你好,西班牙!

二十六章   你好,西班牙!

办西班牙签证

迈克的旅行日记

两条“龙”的相遇

马德里王宫门前的艺人

难忘普拉多

蔫了的苹果

十三部分   新的起点

二十七章   第二个家

布置新家

和苏珊去宜家

给杰克买鞋子

与苏珊再去宜家

与房东签合同

杰克的鞋子到了

考察希腊驾校

与苏珊在一起

第一次聚餐

二十八章   开办驾校

开办飞龙驾校

“阳光下的罪恶”

校园暴力

请老秦吃饭

爱彼迎业务

“你后悔吗?”

二十九章   迈克的落寞

海外生活的大敌——孤单和落寞

圣诞节回国

雾锁黄河静无声   不忘初心又启程

三十章   海伦的尴尬

海伦的尴尬

范琳的故事

三十一章   杰克的烦恼

做好事儿能让人快乐

落单的春节

再请李峰

请范琳父母

送给杰克的“压岁重礼

好男儿当自强!

第十四部分   希腊疫情来了

三十二章   尤蕾前来

尤蕾来了

尤蕾不辞而别

人啊人

三十三章   疫情真的来了

杰克停学

欧洲的沦陷

杰克的网课

辟出“半亩园” 静待疫情转

希腊的疫情控制

疫情中的学习和锻炼

三十四章   疫情中的奋斗

迈克的口罩生意

迈克的国际物流

一个伟大的人 一本伟大的书

757页的“天书”

三十五章   “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范琳家的聚会

?神一样的存在

三十六章   口罩啊口罩

疫情中的驾校招生

子如玉

教杰克和苗苗历史

和杰克一起学历史

老秦回国

第十五部分   青春万岁

三十七章   青春万岁

大城的电话

青春万岁

终于开学了!

考察保险公司

马拉松镇

1 4岁的少年

三十八章   水深火热的雅典

雅典再次封城

你好,2021!

雅典,神赐的地方

三十九章   苏珊的故事

苏珊家的装修

老秦回雅典

第十六部分   雅典的陷落

四十章 2021年的春节

每逢佳节倍思亲    人在他乡情义浓

春节拜年

大城的电话

四十一章   孔雀东南飞   五里一徘徊

范琳回国

迈克的业务

四十二章   雪花飘呀飘

雪花飘呀飘

苏珊回来了!

两杯咖啡

和老秦的冲突:干吗让孩子吃那么多苦

苏珊家的晚餐

长生失恋

四十三   雅典的陷落

迈克的短信

等待戈多

一日等于十年

恼怒的苏珊

“大哥,我预订你了,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四十四章    逃离雅典

老秦准备回国

心灰意冷的迈克

大城的电话

方颖的留言

四十五章   “你要成长你自己”

有智慧的海伦

和方颖长谈

四十六章   移民的答案

老秦回国

送别老秦

再看《北京人在纽约》

 

第四部分 杰克求学记

 

第九章 曲折求学路

2018年9月19日 上午8点,迈克带着海伦和杰克出门去找昨天从圣劳伦斯回来的路上联系的学校约好9点半见面。他查看PDF文档,上边写的地址是4 Epirou。他们先走到家附近的小广场。时间有点紧张,只好坐出租车。海伦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老年人,但他不知道这个地方,于是迈克告诉他送他们去最近的地铁站就行。现在迈克已经知道了地铁叫Metro。到了最近的Agia paraskevi地铁站,他们坐三号线先到了宪法广场,然后到问讯处问讯,正好有城市地图,顺便索要了一张地图。工作人员告诉迈克3.4.5.11路车都到达这个地方,于是他们走到广场边上找到了汽车站牌,在那里等车。迈克还是不放心,于是就问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去4 Epirou是不是从这里坐车,这位妇女说不对,应该从对面坐车,方向反了。于是,他们又顺着她的指点到了对面的候车处。

时间已9点多了,看来9:30够呛找到地方,所以迈克赶紧跟学校打电话说可能会到得晚一些,接电话的是一个女性,她说没有关系,我们一直都在。

车来了,他们赶紧上车。上车后迈克又问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去4 Epirou应该从哪里下车,这位年轻人用谷歌地图查了一下后告诉他们说他也去那边,届时会告诉他们。车行了一段,年轻人说你们该下车了,然后应该往左前方走,但他不能确定。迈克下车后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年轻的警察,于是上前问讯,警察告诉迈克应该继续向 前方走,走过去看路牌果然是Epirou街道。

他们顺着Epirou街道走,找到了5号,是一家卖广告用品的商铺。那么4号肯定是在隔壁,于是迈克给学校打电话,电话里说他们在三楼,一会儿下楼接。迈克摁了三楼的门铃,大门开了,迈克走进去,没有坐电梯,顺着楼梯上了三楼,感觉整个楼很冷清,不像学校,好像是住宅。到了三楼也没见什么人,只有一间律师办公室。海伦说我们找的地方不对,学校不会是这样。

下楼后迈克又给学校打电话,学校说他们派人到楼下了,没有见到人。迈克觉得奇怪,于是问广告商铺里的女孩4号在哪里女孩指了指对面,原来在希腊门牌号单数和双数是分开的。

迈克走过去,果然看见两位老太太正在大门口等候。她们非常热情,迎接迈克一家上了三楼。

这是所多语言学校,迈克本以为是私立学校,一问才知原来是所公立学校。这里的老师特别热情友善,她们带着迈克一家来到了三楼的校长办公室。校长是位五十多 岁的妇女,中等个子,花白的头发,身体很结实,很热情,迈克的电话都是她接的。她询问了杰克的情况,看了律师写的文书说:“你们到这里上学太远了,你们应该在家附近上。”

这位热心善良的女校长说:“你们到这里来上学,很欢迎,但对你们太不方便了!”

这位女校长名字叫Daphne Garrili。她告诉迈克应该到位于Dorow 9  Omonia Central office Primary Schools(奥莫尼亚小学中心办公室),一个专门负责小学教育的地方问询。她从电脑上打开谷歌地图说离她这里不远,顺着门前的街道一直走就能到。

“如果他们不接收,20天之内你们还可以到我这里来。就是对你们太不方便了。”

这位校长真好!

迈克提出跟她一起拍个合影以记住她,她很高兴地接受了。


热心的Daphne Garrili 校长

 

下楼时一位女老师热情地引领他们下楼。在这位热心的校长感召下,这里的每一个老师似乎都很善良热情。

一路走一路问。在奥莫尼亚 广场附近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Dorow 9。两名年轻的女孩正站在门外,其中瘦高的一个在抽着烟。迈克向她们问询,她们很愉快地把迈克一家领到了5楼的一间办公室。一名女士简单地问了情况后告诉他们,不是找这里,应该去Irakilio Anafis A9 Apostolon,由那里负责。

两个女孩子听了,于是带迈克一家下楼。其中一个矮个的黑头发女孩一路走出几十米远,带迈克一家进了奥莫尼亚地铁里边,告诉他们坐哪个方向的车后才返身离开。

迈克问她的名字,她叫Sevina。

迈克一家坐上一号线火车向Irakilio赶去。迈克现在已经学着用GOOGLE导航,虽然还很不熟练,里边的很多功能都不会用,但毕竟在尝试着用。到了Irakilio,他们下车,然后按着导航向Anafis A9 Apostolon摸去。走了好半天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

一位胖胖的女士听了迈克的问题后,带迈克去了校长那里。校长是位50多岁的女性,非常和蔼。但这位校长不会说英语,于是胖女士 当翻译。听完了迈克的介绍,这位校长说这里是小学,但孩子应该上中学,进High School,而这里是Primary School;再者这里离你们家太远。

校长让迈克 去Agia Merior 324那里的教育管理部门问问 ,你们属于那个区域。她给迈克写了联系电话。于是,迈克离开学校,向Irakilio地铁站方向走去。

已是下午2点了,杰克饿了。他们找了个饭店吃午饭。海伦一下子望见马路对面的房子上有一个钥匙标志,立即问迈克那是不是配钥匙的地方。这几天他们一直在找配钥匙的地方,因为家里只有一把钥匙,一旦丢了将非常麻烦。迈克赶紧起身过去细看,果然是配钥匙的地方,于是花10欧元配了两把钥匙。

杰克累坏了,闹着要回家。他才12岁,却走了跟大人一样的路,受了一样的罪。迈克说咱们去Agia Merior 324看看什么情况就回去,因为这是你上学的事儿,非常重要,咱们跑这么远来希腊不能没有学上啊!杰克听了,不再言语,也不再闹。

在Irakilio等车时,迈克给Agia Merior 324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士,但因为正好有车过来,车站很吵,迈克没太听清楚她说什么,就赶紧上了火车。他们从Irakilio上车坐一号线去比雷埃夫斯港方向,在Monastraki下车后转了三号线。在车上迈克问身边的人去Agia Merior 324在哪里下车比较近,一个女孩告诉他在Nomismatokopio下车。一路上他一直盯着车站看,生怕错过。

出了Nomismatokopio站,对面是AB超市。迈克问一停车的女士Agia Merior 324在哪里,她说应该在附近,但说不好在什么地方。迈克又问从超市里走出的一位买花的老太太,老太太从衣兜里掏出购物票,戴上老花镜,看了看超市是多少号,然后又跑到隔壁问是多少号,最后告诉迈克应该向南走不多远就是。

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迈克一边走一边看,果然找到了324号。进入楼房一楼是一个很普通的大厅,放了两张简易的桌子。一位头发花白、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接待了迈克。她看了杰克的成绩单和校长的推荐信后很高兴,说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然后告诉迈克只有这个不行,必须有希腊驻中国大使馆的盖章他们才认可。迈克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她反复讲,不厌其烦,并写在纸上。最后又回到办公室找出了一名中国学生的公证书让迈克看,并让迈克用手机拍下来。

这时迈克才明白,孩子的这些资料必须公证后双认证才可以。

这位女士说,按照希腊法律,在希腊孩子不上学,父母是要进监狱的。她怕迈克不明白,特意做了一个双手戴手铐的姿势。

她让迈克明天就去家附近的学校联系,如果有什么问题就给她打电话。她把学校的地址和她的电话都在一张纸的背面写给了迈克。

她告诉迈克孩子可以先上学,然后再办公证。那位中国孩子办公证用了两个月。

这位女士真好!

迈克和妻子一起和她拍了照。 他们要把这些遇到的好人都记在心里。

这位女士很高兴,亲切地抚摩了一下杰克的头。

走出这座两层的办公楼,迈克觉得眼前是这么熟悉。这时他才发现办公楼前这条马路就是他们第一天来到希腊后曾经走过的麦索根 大道,旁边的AB超市就是他们第一次买食品的地方,而对过就是Nomismatokopio地铁站。

尤其是办公楼前的公交车站就是406、407和B5共同的停车点,这些线路都通到他家附近的小广场。


帮助迈克一家的两个希腊女教师,右二为Sevina。

 

宜家购 买特价床

海伦一下子意识到,当初那个告诉他们宜家和地铁线路的姑娘也在这条街道上!

杰克要买衣服,海伦说那个女孩帮助了我们, 我们就去那个女孩的店买吧。迈克愉快地说:“好吧!”

他们向前走了100多米就找到了那家服装店,可惜那个女孩不在。店里的男士说,除了每周三上午,她每个上午都在。

家俱9月18日没有送来。没有家俱生活太不方便了。这一段区域就在家附近,海伦应该能够能够找到家,所以迈克让海伦和杰克先回家,他坐地铁再去宜家催问一下家俱的事儿。

迈克坐上地铁三号线,不到一个小时就赶到了宜家。

他先去服务台催问了家俱的事儿。他每个事儿都要解释好几遍,费半天劲儿对方才明白。确实,跟国外接轨他欠缺得太多了。

听明白他问题的工作人员跟负责运输的人员打了电话,说明天就送。

迈克又去特价区转。那天他只买了一张床,还应再买一张。他看特价区有张床才79欧元,挺划算,他想买下来。他又去看床垫,看了一张14厘米厚的床垫,价格不高,迈克是急性子,果断买了。但工作人员说给12岁的孩子太软了,不利于身体发育,应该到楼上买硬的。迈克一听有道理, 于是到楼上找卖床垫的区域,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说软的只有海绵,硬的才有弹簧。她给推荐了一个床垫,这个公司成立25年了,质量过硬。女孩说现在希腊时兴买两张80&200的床,可合可分。迈克看了一下价格,觉得太贵了,所以不考虑。他还是倾向于那张特价床。他看中了一个硬床垫,但担心原先的退不掉,于是又找工作人员询问,工作人员说你拒收就可以,不用额外付费。迈克又找卖床垫子的核实,他说40天内可以退货,他才放了心。

买的特价床需要拆卸费10欧元,组装费15欧元,迈克想自己拆,这样能省下10欧元,可手头没有工具,只得作罢。但组装费他不想再花,所以花30欧元买了一套组装工具,他觉得这东西早晚用得着——没想到这套工具为后来儿子杰克大显身手、组装家里的所有家俱派上了大用场。

工作人员说软床垫退回后,他们会打电话给迈克然后过来退钱就行。

迈克坐宜家的免费中巴车赶回Egaleo地铁站时,看到旁边就有超市,于是进去买了鸡蛋、牛奶和一只烧鸡。

坐三号线地铁到了Nomismatokopio站下车后,出地铁口到马路对边的停车点等406路车,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这时来了407路车,他坐上去却没有到达他家所在的街道,反而把他拉到了另一条大路上。天黑了,他看不清是在什么地方,他只好下来问路,一个小伙子很热情,用手机谷歌地图查了他给的位置后告诉他离得挺远,没有合适的车,只有打的。于是迈克只得打的,花4欧元才到家。

后来他才知道这边的公交车走的都是单行道,来回不是同一车站,隔了一条街道,所以他错过了最佳的下车位置。

迈克到家时已是晚上10点,天已很黑,也有点凉。

雅典的天开始凉了。

 

公立学校求助

9月20日上午一大早, 迈克就拿着教育局女士给的地址一路问询着找相应的地方。他现在很不习惯于用GOOGLE地图,也不太会用,他觉得问人更容易把地方找对。他问了三四个人终于找到了那条街道。这条街道在他们家西南的另一条街道上。他看到了栅栏围成的院子挂了希腊国旗,感觉像学校,但门关着。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了门一侧的门铃,于是就按了一下门铃。但没有人来开门。这时正好有一位女士过来,她打开门热情地让他们先进去,然后她才进去。

进门后在左边有一楼建筑,在门前的台阶上迈克碰到一位女士,迈克说明了 来意。这位女士说,这里是学校,是第二学校,只招收14 岁以上的孩子。隔壁才是小学,这里小学要上6年,孩子在中国刚读完5年级,应该上6年级。于是,迈克到了她说的隔壁学校。

一个小门开着,于是迈克就走了进去,看到孩子们正在上体育课,一位50多岁的老师正在指挥着孩子们跑来跑去。看有陌生的中国人进来,孩子们都好奇,眼睛都望这边看。老师顺着孩子们的目光看过来,发现了迈克,于是过来他招呼。他不会讲英语,只会说希腊语, 他领迈克到了学校办公室,一位50多岁、叫塔索的中年男子接待了迈克。塔索个子高挑,热情友好。他很欢迎迈克一家的到来,欢迎杰克到这里来上学。迈克听了这话,心里放松不少。这位男子跟迈克做了一番热情愉快的交流后,带迈克来到了校长办公室。他说他是副校长,他需要向校长报告一下。海伦和杰克都听不懂迈克和塔索的谈话,海伦只是友好礼貌地微笑着聆听着,可什么也听不懂。

塔索带领迈克来到了旁边的校长办公室。校长是位中年妇女,比较严肃。塔索简单地向她报告了情况后,这位女校长皱了皱眉,让迈克坐下来谈。这位女校长说我们学校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因为这里全是用希腊语教学,从来没有来过中国学生。

迈克刚刚有点放松的心又悬了起来。

塔索赶紧安慰迈克不用担心,他会打电话给教育主管部门问问怎么办。他马上给教育主管部门打电话,可是电话没有人接。后来他把他打的电话和他自己的电话、手机号都写在了一张纸上给了迈克,说下午两点他会给迈克打电话,或者迈克给他打以了解事情的进展。

塔索和迈克又聊了一会儿。塔索对中国很感兴趣,也很有好感,但没有去过中国。他对中国了解不多,只知道北京、上海、广州,不知道山东、青岛、济南、泰山。尽管如此,迈克仍感觉到塔索人非常好。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塔索和迈克交流时说的几个希腊语单词的声调一直在迈克的耳畔回响,虽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友好而有礼貌的。

 

公立学校遭拒

但迈克最着急上火的还是杰克的上学问题。

国际学校全满了,公立学校还没有落实好,怎么让人不着急。

9月21日早晨9点,迈克就给塔索打电话,电话里对方说得明白,但他听不清楚。他干脆挂掉电话,带着杰克再去学校。

那一天学校的门是紧闭着的,迈克感觉似乎事情不顺利。他按了好几次门铃后电动大门打开了。迈克走进办公楼先是碰见了女校长。她今天非常客气,比昨天热情。她把迈克领到了塔索那里,塔索仍然很热情。塔索说昨天我一直跟你联系,可你手机关机了。迈克查看手机,果然有三个未接电话,看来都是塔索的。

塔索让迈克先坐一会儿,然后他开始打电话联系。电话里都是用希腊语交流。打了一通电话后,塔索说可能这事儿有些麻烦,因为找不到适合这个孩子的学校。我们这里不合适,一是不知道怎么教育这个孩子,我们没有相应的老师;二来12岁上初中,可我们这里只招收13岁以上的孩子,我们是一个高级中学。

12岁真是一个尴尬的年龄,这个年龄在国内上初中,而这里的初中又不能接收……塔索说你还是再去Irakilio Anafis A9 Apostolon 问一下吧。

于是迈克让海伦和杰克回家,他坐上公交车又两次转地铁找到了Irakilio Anafis A9 Apostolon,那个校长说我们这里真是不行,离你住的区域太远了。你还是再到那个学校问一下吧,尽量在你们家周围上。

迈克觉得的确太远,他紧赶慢赶都用了一个半小时,何况是孩子。所以,他立即折回头去学校找塔索。

在Irakilio 地铁站,他无意中碰到了一个开服装店的华人,叫小红。她是福建人,40来岁,非常热情地招呼他进店里坐。他和小红说了5分钟的话,小红当年也是偷渡来的,后来赶上希腊大赦,也拿到了居留身份。迈克问小红希腊学校的事儿,小红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但也不太懂,说不清楚。好在双方都加了yi,便于以后联系。

 

迈克还是赶回帕拉斯凯委去了塔索所在的学校。

迈克确实给热心善良的塔索带来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塔索让迈克在外边的沙发上坐一会儿,有些事情他要和校长再商量一下。

女校长、两名女教师都进了塔索的房间后,门关上了。迈克听到里边讨论得很激烈而且有争论,最后听到女校长用很高很重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后便没有了声音,变得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会议散了,女校长走了出来。不一会儿,塔索也出来了,他请迈克到他办公室去。他满脸歉意和无奈。他拿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些字,他说你去Agia Merior 324再找这位女士,看她怎么办。她是这里的头儿,我已经给她打了电话,她知道你的事儿。

迈克本想说我已经去过,可他看到塔索已经很尽力了,所以话到了嘴边没有说出口。他拿出记录本进行确认,因为他的本上有好几个人的电话,他记不住那位女士叫什么名字。塔索在那位女士的名字下面划了一道线说,就找她,不用找别人,她是这里的头儿,负责管理这个区域的所有学校。他满含歉意而又无奈地说,很抱歉,我只是一个副校长……

塔索的热心相助让迈克非常感激感动,他深深地向他鞠躬致谢,欢迎他将来有机会去中国。因为在很多希腊人的心目中去中国这个遥远的东方大国可能是他们一辈子的梦想。

此后那一年的圣诞节,迈克还特意打电话给塔索表示祝福。

走出办公楼,一名女老师跟出来打开了校门,一些希腊学生看到热情地给他们打招呼。


满怀友好、热心助人的塔索


可敬的 Nicoli

看来还得去趟帕拉斯凯委教育局。

迈克想,去教育局直接找塔索说的这个人呢,还是找上次接待我们的那位女士?因为那个女士对我们情况最了解,也非常友善,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甚至把私人手机号都给留下了。

经过一番思考,迈克决定先去找这位女士,向她说明情况争取支持后再去找塔索说的那个人。

迈克带领海伦和杰克坐上406公交车一会儿到了教育局,已是下午两点多钟 。他看见那位女士坐在办公室的最里头正在忙着。迈克看了一下纸上记的名字叫Nicoli。这里的政府部门办公室远不像国内政府办公楼那样豪华气派,大多是在商铺之间,非常普通,一点都不显眼。办公室内非常简陋,不大的办公室里摆了5张桌子,坐了4个人。Nicoli旁边的一位女士示意迈克他们在门外的椅子上等。

门外靠墙摆着两张简易的桌子,几把椅子。迈克在一把椅子上坐着,等了约20分钟,Nicoli出来了。

迈克赶紧非常客气地说不好意思,又来打搅了。Nicoli说你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刚才我已经给教育部打电话说了你的事儿。Nicoli问是谁叫你们来的?迈克实话实说,是塔索,他让我来找一个叫Hara的人。Nicoli说Hara就是我。迈克怔了一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Nicoli说那个学校确实不能接收你的儿子,因为那是所高级中学,都是13岁以上的。她再次看杰克的证件、年龄和希腊大使馆的印章。迈克把手上的一分公证书拿给她看,她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迈克的家庭地址,于是迈克赶紧把手机上的一些资料给她看,但到底也没有找到她需要的东西。她说你需要四样东西:一是家庭住址,二是孩子年龄,三是证明确实五年级毕业,四是护照。

迈克赶紧把杰克的护照拿给她,她说等一会儿,然后拿着护照进了屋。

Nicoli进屋呆了半个多小时。迈克以为是不是把我们忘了,于是忍不住探头看了一下,她在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Nicoli出来了,她把护照还给迈克,然后开始在一张纸上写公文。她一直站着写。不知怎的,迈克对眼前的这位中年女性产生了深深的敬意,情不自禁地说:“亲爱的Nicoli,请您坐下来写吧。”Nicoli看了看迈克笑了,笑得很温暖,很善良,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坐下了。

Nicoli一直写公文,公文是用希腊语写的,写完以后让迈克在上边签字。她告诉迈克这封信是写给你家附近的一所小 学的,信的大体意思是:“你没有关于你住址的法律文书,我用我的名誉作担保,希望他们接收你的儿子。希望你去我上边的这个学校时带着有你住址的法律文书,但必须是真实的。”Nicoli说如果你提供的东西不是真实的,会坐牢的。她特意用双手做了一个被戴上手铐的动作。

Hara 说你儿子在中国读6年级,在这里也应该读6年级,但我们的6年级是小学,所以他需要去小学读书,而不是中学。然后她在另外一张纸上写下了学校的名称和地址,让迈克下周一就去学校。迈克问需要我一会儿回家把有我们住址的法律文书给您送过来吗?她笑了笑说:“不必了,重要的是给学校看。你给我,我也是提供给学校。”

拿了这封信后,迈克一再向Nicoli致谢,并告辞。Nicoli转身去处理另一个问题,因为对面的桌子上有四五个人在等她。

通过Nicoli的言谈举止,迈克觉得希腊的政府公务员还真有点像公仆。


可敬的Nicoli,她曾经是一名西班牙语教师。摄于2018年。


2021年5月31日的Nicoli

(新冠疫情得到有效遏制以后,2021年5月31日,迈克驱车前往 Agia Merior 324看望Nicoli,并送她一件小礼物。Nicoli非常意外,也非常高兴。她还记得Jack,记得他们一家。但迈克发现Nicoli脸上轻松的笑容却没有了。持久的新冠疫情确实改变了许多,改变了人们的心理,体现在了人们的脸上。迈克没有问也不知道这一年多里Nicoli和她的家庭经历了什么,但一定是经历了艰难的煎熬。因为疫情之下,无人能够幸免。好在大家都躲过了一劫,还都健康地活着。)


ACS 卖校历

迈克回到家时已是下午3点多了。

前两天ACS(美国社区学校)的学校群里说今天下午4点学校长会有一个活动,要招集一些志愿者,他报名了。因为他还不死心,他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学校,加强跟学校的联系,以便能为儿子争取在这里上学的机会。

虽然很累,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就得参加。所以,到了家附近的停车点,迈克让海伦和儿子下车后,他继续前行。到了大广场后,他一路急走,3点半到了ACS学校。

进了校门,迈克发现已有几个中国家长在那里,他一个也不认识,于是主动上前打招呼说这是第一次参加,不知道做些什么。但由于那一天长达五分钟的发言,有人认识他,也跟他打招呼。她们说等一等吧,Tina 一会儿就来。

操场边已撑起遮阳伞,摆上了桌子,推出了蛋糕车和冰激淋车,还有各种各样的食物、饮料等也摆了上来。这时音响里放起了活泼的音乐,学生们下课后纷纷涌来,很多家长也前来和孩子们一起参加这个活动,所以校园一下子就跟锅里的水沸了一样,热闹了起来。

迈克和一位叫珍妮的高个子女士分到了一组,他们主要是卖票和卖学校的台历卡。 几乎所有的中国人到这里后一般都取一个英语名字,便于与外国人沟通,同时也隐藏自己的真名多一份安全。珍妮是上海人,女儿在这个学校读书,她先前在迪拜做旅游生意,为了孩子的教育移民到了这里。学生买了票,就可以到旁边消费,买自己想吃的食物和饮料等,不够可以再买,但不可以退。学校小台历只有几页,主要是学校从当年6月14日到下一年9月16日的假期的日程安排,一本10欧元,共85本。珍妮说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把这些台历卖出去。

其他中国家长在旁边卖其他东西。

孩子们都在这里上学,为了给学校留下一个好印象,对孩子们有利,中国家长们都努力地表现。

迈克也想表现。迈克一开始并不知道怎么做,只是看珍妮一会儿卖票一会儿卖台历,忙得不亦乐乎。看了一会儿,迈克明白怎么操作了,于是也帮着卖票和卖台历。珍妮非常能干,也很有商业头脑,她有时会抱着台历离开桌子到人群里推销,基本都能卖出去。看来行商比坐商效果更好。迈克没有做过什么生意,对怎么做生意了解得很少,于是他跟珍妮学,抱了台历去推销,销得也不错。迈克大受鼓舞,所以很有热情。珍妮有点累了,看迈克卖得欢实,就干脆让迈克主要去卖台历,她留在桌子边坐在那里卖票。迈克是一个做事情富有热忱的人,在广场上热情活泼的音乐中,他抱着台历看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在他的积极推销下,销得很不错,到最后只剩下了四五本。

有了音乐的刺激,广场里人头攒动,十分热闹。音乐刺激了人们的消费热情。迈克喜欢这种氛围,积极,活泼,热情,有明显的美国文化色彩。他希望儿子能进这所学校,因为儿子性格有些腼腆,在这样的环境里对儿子性格的塑造会有好处。他也希望儿子将来去美国读大学。

他问珍妮她的孩子是怎么进这所学校的,珍妮说他们是前两年来的,那时候中国孩子少,很好进;再说孩子英语好,口语很流利,一面试就进来了。

迈克想他来的时机不好,儿子英语也差,这就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可儿子在东营那个矿区城市并不差,算是好学生,但英语从三年级才开始学,而在大城市里从一年级就有。

这就是地区的差异。

人和人的差异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出来的。

环顾四周,迈克希望能找到人能帮上他,能帮助他把孩子弄进这个学校的人。他观察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合适的人。

这时,一个黑黑瘦瘦但非常精明的中国女孩过来跟珍妮说话,让她清点一下总共卖了多少钱,好在结束的时候交给学校。

珍妮说这就是Tina,从广州来的,也是ACS家长群的群主,学校里有关中国孩子的事儿学校都是和她联系,由她牵头组织。

迈克看了一下Tina,个子不高,典型的南方人脸型,脸凹凸着,头发有点卷儿,长得不算漂亮,但挺利索。

珍妮说Tina来这里两年了,最近顾不上张罗学校的事儿。迈克有点儿不解,珍妮说Tina最近在忙着做这里最热门儿的事业——向国内的中国人卖房子办移民。


ACS的义卖会


迈克的失落

迈克很希望儿子能到这年学校来上学,但找不到可以帮助自己的人。再看看旁边的中国家长们,他的心情禁不住有些失落。

那些中国家长在这里忙活是因为孩子在这里上学,而他的孩子连门儿还没有进,可他也在为学校忙活,按理说他连忙活的资格儿都没有。

当他卖完最后一份校历卡时他的这种失落心情就更为强烈。

他拿着剩下的四五份校历卡到处推销。越到最后越不好卖,因为几乎他问到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有了。最后他到了插满国旗的那个小广场,在小广场的台阶上坐了不少孩子和家长。那时他手里只剩下两份了,他很快卖掉了一份,最后只剩下了一份。于是,他拿着最后的一份进行兜售。他叫卖着:这是学校的校历卡,这是学校的校历卡,最后一份,最后一份!

他把校历卡伸向了坐在国旗台阶上的一位年轻家长,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妻子,又看了看迈克,然后犹豫着从口袋里找钱。但钱不够,于是妻子也从口袋里找了几枚硬币, 还是不够,于是旁边八九岁的儿子从自己口袋里把的零花钱 掏了出来,然后凑够了10欧元。

迈克 接过钱 一瞬间有一种深深的歉疚,他觉得不应该把校历强行推销给这位家长,因为他实际上并不想买,也没有钱,最后竟把一个孩子的零花钱都 了出来。

实际上,这本校历根本没有什么用,学校日程的安排每个家长都会有一份电子文档。校历不过是学校挣钱的一种手段。

所有的校历都卖完了,迈克现在却找不到一丝儿高兴。

他想起自己刚才推销校历时那份起劲儿的样子,他突然想到:抗战时期,当年的狗腿子是不是也像他这样?

他有点儿瞧不起自己。

 

认识美国人米兰

一会儿活动结束了, 中国家长们把卖东西赚到的钱悉数交给学校,然后各回各家。

迈克很疲惫。他走出学校,旁边就是三号线的Agia paraskevi 地铁站。他坐上地铁,坐了一站后从Nomastokopio下来,准备坐对面的406公交车回家。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他对地铁三号线已经比较熟悉了,还熟悉了这个地铁对面的406停车点。在这个停车点上,406、B5都到家附近,但B5只能到大广场,要再转406或者是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家。

来了两辆B5,迈克都没有坐,他要一直等到406路车。

这时有一位女性跟迈克打招呼。迈克看了看,不太认识。

“Calender!”“Calender!”

迈克还是不太明白。

“ACS!”“ACS!”

ACS?Calender?

迈克恍然大悟!是的,他在ACS卖过校历。看来这是ACS的学生家长。

于是,迈克赶紧跟这位女士打招呼,并表示歉意。

这位女士看迈克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很高兴。

通过交谈迈克得知,这位女士是ACS学校的物理老师,中文名字叫米兰,来自美国。女儿也在这所学校读书,上8年级。旁边的一位光头的男子是他丈夫,叫Mike。他们曾经在中国的长沙呆过两年,很喜欢中国。于是,他们留了联系电话。

407路车来了,米兰一家坐上去了,然后招手再见。迈克还在等406路车。

 

深夜荒野迷路

又等了近一个小时,406路车终于来了。

迈克赶紧坐上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天已经晚了,窗外已经变得比较黑,分辨不清是东是西。迈克使劲儿地把脸贴向车窗往窗外看,仔细地看外面车站上的名字,他担心错过自己家附近的车站。

但他还是错过了自己家附近的车站。因为他家附近那个车站很小,没有明显的标志物,白天还好说,晚上很难看见。

公交车在向前行进,越走他感觉越陌生,越不熟悉。

他不能下车换车,他担心找不到对面回程的车站。因为这边的停车点很没有规律,不是在路的对过,有时隔一条街道,在另外的街道上,而他对这里又如此不熟悉。这里的路没有正南正北或正东正西的,几乎都是放射状,所以他一点空间概念都没有。

他想索性到尽头吧,到尽头再换上反方向的车,这样不至于犯错。

车拐来拐去,一直向前开,不断地把人吐出去,车上的人越来越少。

车开了近一个小时,当最后一对情侣下去后,车上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车辆一直向前开,越走越荒,越走越远。他心里发虚。他想上前问一下司机终点在哪里,他想了想没有意义,因为即便告诉他终点是哪里,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

又开了大约10分钟,车停了。司机招呼了一声,他没有听清楚说什么,只是跟着下了车。

下车后他一看四周是一片荒郊野地。

他客气地问司机,回去的车从哪里坐?是从对面吗?

司机是个大胡子,40来岁,个子不高,但很壮,显得很粗鲁。

司机说 :“没有车了,这是最后一班。”

“啊? !”

迈克感到非常意外,这是他压根儿没有想到的。于是他赶紧跑到司机那里求助,问怎么样才能回去。

司机耸耸肩,说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打的。

然后司机背着包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怎么打的呢?周围空荡荡的,什么车都没有。

在国内他可以通过滴滴软件打车,在这里用什么打车呢?他不知道。

这地方是荒郊野外,好象是在一个山坡上。没有路灯,天黑黑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原来他被搁置在了雅典的荒郊野外。

这可怎么办?

迈克稳了稳神,向四周了望。

他看见在南面大约500米的地方有亮光,好像是个居住区。

于是,他往有灯光的居住区走去。果然,他在路上碰见了几个老年人,于是向他们问路,可他们都不会说英语,希腊语迈克一句又听不懂,只得继续往前走。他希望能碰上一个会说英语的。

又走了100来米,都没有碰上什么人。有一辆轿车从他面前驶过,他早没有注意到,所以没有拦下来。

这时他看到路的右边有一辆车正准备往车库里倒,于是他赶紧跑过去打招呼,向他问路。

开车的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不会说英语。看到有人向他问话,停了车,从车上走了下来。

迈克又急急地问他,他示意迈克等一会儿,然后拨通了电话。电话是他妻子接的,她妻子会说英语。于是迈克接过电话,客气两句后问她怎么可以回到自己的家。

妇女在电话里讲了一会儿,迈克没有听明白。她说她女儿在家,是大学生,英语比她更好。于是,一个年轻的声音传了过来。

女孩详细地给迈克讲了如何才能够到家。但迈克最想知道的是从哪里可以找到公交车。女孩又耐心地讲了一通,意思是往前走,先左拐,走一段路再右拐然后再左拐之类的,非常复杂,迈克根本记不住,更找不到,话听到一半儿就泄了气。

这时中年男子要过了电话,说了几句希腊语后,他把电话又给了迈克。女孩兴奋地告诉他:“我爸爸决定送你去车站。”

迈克非常高兴, 问她:“你也一块儿去吗?”

这个女孩说:“我不去,我爸爸去。”

于是,他坐上中年男子的车,中年男子用手比划着提示他系上安全带, 然后一直往前开去。迈克想知道他的名字,问了好几遍他才明白过来,告诉迈克他叫NICK。开了十几分钟,拐了好几个弯儿后,车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男子示意迈克到这里就可以坐车了。

迈克跟他要电话号码,他不明白。迈克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他明白了,在一张小纸上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迈克下车后仔细看这是什么地方,他发现是一个地铁站,他看了一下站上的名字是PLAKENTIAS。

后来迈克才知道这是一个枢纽站,地铁、公交、去机场的火车都在这里汇聚。

迈克发现这是三号线的一个停车点。于是,他坐上地铁坐了三站后又从NOMISMATOKPIO地铁站下车,打的花4欧元到了家。

到家时已经11点多了。

海伦和杰克正在着急呢。

从9月6日踏上雅典,这是第15天。

 

给杰克买衣服

9月22日是秋分。

考虑到孩子下周要去学校上学,于是一起去给杰克买衣服和文具。

目前他们相对比较熟悉的区域就是小广场一带和小广场到大广场的这条马路。这条马路两边有不少商店,服装店、鞋店、眼镜店、首饰店和超市。于是,他们走进路边的一家ZARA店给杰克买衣服。衣服正在打折,他们花了43欧元给杰克买了两件上衣和一条裤子。

服装店生意不错,有不少人排队交费。迈克的前面有三四个人、这时,另一个柜员也开始了收费,于是迈克站到了另一队。但前边一个男士买了一大堆东西,迈克足足等了十几分钟也没弄完,倒是这边原来排在前边的几位都办完了。这时,后边的一位女士示意他到这一队上来先办理。

迈克转过头说一声“谢谢”,心里感觉非常温暖。

迈克感觉希腊人真朴实,跟国内上世纪80年代的人一样,淳朴而又善良,尤其是对中国人非常友好。

给儿子买完衣服,他们去大广场北边的德国超市 买电线,并预约安装电炉子的事儿,安装费是25欧元,下周一或二安装。

然后他们去旁边的JUMBO给儿子买本子。JUMBO是一个大的连锁店,里边东西以中国货居多,占至少80%,货品齐全而且价格比较便宜。

中午回家休息,下午去小广场边的DISCOUNT超市买了大米和面粉,在超市外的蔬菜店买了点菜和两头大蒜。这里的大蒜按头卖,一头0.5欧元。

他发现这里的植物皮儿都厚实,蔬菜也是。

回来的路上,迈克沿路找下周一准备去接洽的学校。在一名老人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离家不远,就在家的西北面,隔着两条马路,只有300米远。

晚上海伦做的是面条。他们感觉对这里还不太习惯。


JUMBO是一个连锁超市,价格较便宜,里边80%的东西都来自中国。

 

 米兰的邀请

晚饭后迈克仍然考虑孩子上学的事儿。

尽管这几天他一直联系公立学校,但他心里还是希望孩子能上国际学校。毕竟不远万里移民来到这里,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

他想到了那天认识的米兰。她在ACS当老师,或许能帮上忙。

他想和米兰联系上,看能否帮助他实现这个愿望。

于是他跟米兰联系。但那一天米兰留的是她丈夫MIKE的电话。

迈克打通了MIKE的电话。两个人发音一样,所以他干脆说他是中国迈克,欢迎你们有时间来我家玩,或者我去你们家找你们玩。

MIKE说“NO”“NO”,迈克想他一定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所以赶紧解释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是“某一天”,因为他的房子里还很简陋,家俱都没有到位。

MIKE说下周四五可以到我家里来,或者我们在餐馆见面。

迈克愉快地答应了。

 

公立小学报到

2018年9月24日是周一,也是中国传统的仲秋节。早晨一大早吃过早饭后,迈克带着海伦和杰克就去了家附近的那所小学。

这个地方其实前几天他们曾两次经过,并在大门前逗留了好几回,却不知道是所学校。他们从大门里往里看过,静静的,什么都看不到。大门很普通,大门前几个花池和前边的马路保持着距离。大门后面墙的上方写了一行字,全是希腊语,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里边究竟是干什么的。

迈克仔细查看大门,发现有一个按钮,就按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开了门。开门的是个黄头发的年轻女孩,简单打过招呼后,迈克说他要找这里的校长。女孩带他们往前走了四五米后又进入一个门进了院子。怪不得在外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因为这里封闭得特别严实,且离大门有一段距离。

迈克打量了一下这个校园。校园不大,右边是一栋四层高的楼,左手是三层高的楼,两橦楼成T字型排列,中间是院子,也是体育场,大小只有国内一般小学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大。地面是彩色的塑胶地面。

女孩带迈克进了左边的楼。一个房间里排了七八张桌子,有七八个老师在里边。看来这是老师的办公室,条件很简陋。在老师办公室的侧面有一个房间,里边有一个中年妇女。看来她就是校长。

校长办公室只有十几平方米。迈克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就把教育局写的信呈递给了校长。这位女校长黑头发,黑色的眼睛,中等个子,虽不十分漂亮,但看上去十分端庄。她示意迈克等一会儿就出去了,一会儿跟着来了一个抽着烟、休格健壮、棕黄色头发、眼睛大大的、有点男性化的中年妇女。这是她找来的翻译,也是这个学校的英文老师,叫乔治。原来,校长只会说希腊语,不会说英语,必须有个翻译才行。

迈克把教育局Hara写的信件、自己的所有资料,尤其是购房资料拿给校长看。校长看了,说孩子可以在这里上学,可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办,因为学校里没有一个中国孩子。

杰克的到来让他们很为难,束手无策,他们不知道怎么教育一个一点希腊语都不懂的、上六年级的孩子。

校长说:“我们可以让孩子在这里上学,到底进哪个班级,我们需要再商量一下。另外,孩子需要有体检,还需要有希腊大使馆的证明文件。”

校长说:“孩子可以先来上学,这些东西可以以后补。”

校长在迈克的本子上写下了孩子去体检的儿童医院,但都是希腊字母。

为了能记住校长和英语老师的名字,迈克特意让她们把名字和联系电话写在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上。校长的名字非常拗口,迈克读了好几次都没有读下来,女校长听了只是乐不支支地笑。

倒是英语老师的名字好记些,叫Geogia,简称乔治。英语老师也留下了电话。

他们让杰克先回去,因为有些事情他们需要商量商量。明天再来,然后告诉他怎么办。

迈克给他们留下了联系电话和邮箱。

他们告诉迈克,这边早上上课的时间是8:15,下课的时间是13:15,共6节课。下午不上课。

这的确和国内很不一样。

今天是中秋节。没有月饼,海伦特意用那个只有两个炉头的电炉子多炒了两个菜。迈克和海伦分别给家人打电话问候仲秋快乐。

迈克告诉哥哥弟弟姐姐,我在这里很好,天气好空气好食品好,一切都好,放心勿念。

海伦也给家人报平安,一切都好着呢。

 

杰克上学了

第二天早晨7点半迈克带着杰克从家里出发,沿着家北边的一条街道直走200多米后右拐100多米,就来到了左手位的学校。迈克发现这边的孩子们也是家长接送,不少是由爷爷奶奶或姥姥姥爷接送,和国内很相似,但跟他去过的中欧极不一样——在德国和奥地利,决不会有爷爷奶奶或姥姥姥爷接送孩子上学放学的事儿,只有自己的父母才会做 ,每个人只对自己的事情负责。7:45开门,孩子们陆续进去。进校前一般父母或爷爷奶奶会在孩子们的额头亲吻一下,然后孩子们欢欢喜喜进入学校。

校长把杰克分到三班,班主任叫Yaoda,是个30多岁的女性,热情友善。迈克跟她打过招呼、简单介绍后,她就带着杰克上楼去了。迈克真想跟着上去看一看,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没有动。

杰克目送着杰克跟着Yaoda上了楼,心里七上八下的。

因为杰克是这个学校里唯一的中国孩子,一个朋友也没有。

 

迈克和海伦在校园里站了十几分钟,问一下校长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校长通过乔治翻译说没有了,你们回去吧,我们会好好关心杰克的。

校长告诉迈克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跟乔治联系,乔治将是他们之间的联络纽带。

 

公立学校放学了。


下午不到1点,迈克和海伦就赶到了校门口等待第一天放学的杰克。他们不知道杰克在新的环境里怎么样,能不能适应,是不是高兴。

1:15,放学了,孩子们都陆续出来,可是就没有见到杰克。

迈克和海伦禁不住有些焦急,赶紧走进大门,到校园里去看,发现杰克正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也在焦急地等待着。

 

原来校长担心杰克会走丢,所以要求杰克放学后要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等着,直到父母来接。

  杰克是个很老实很诚实也很乖的孩子,大人或老师说的事儿他都会很认真地去做或执行。

原来是这样!迈克跟校长打了声招呼后,带着杰克走了,杰克一路上都很高兴,蹦蹦跳跳的。

回到家,迈克打开了杰克的书包,看他带回的课本:数学、英语、法语、历史、宗教、地理。除了英语外,其他的迈克一句也看不懂。

迈克翻了翻杰克的英语,第一课居然是《Our Multicultural Class》(《我们的跨文化班级》),里面出现的一些地名和单词他都看不懂。迈克翻出他当时从国内给儿子带来的新发的六年级英语上册,第一课是《Good Morning!》。

英语上差距真是太大了。

看来儿子得下十倍的气力。

他跟杰克说,儿子,你是这个学校里唯一的中国孩子,你代表着中国,你得好好学,咱不能丢脸。

杰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以后的几天,迈克和海伦每天都接送杰克上学、放学。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虽然来 雅典 之后遇到了很 多的 困难,有很大 压力,但迈克的心 始终 是喜悦的,他觉得生活正重新开始,他 在恢复着活力 和激情,他觉得生命又重新律动起来

生活,生活,好好地活着才是生活。

生命,生命,生生不息才是生命。

在国内的后几年,他觉得自己一点活力和激情都没有了。

迈克觉得只要全家人一齐努力,虽然目前有一些困难,但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杰克说他很喜欢这里,老师每天都给他换同桌,每天都有不同的同位。老师从不批评他们,也从没有什么作业。同学们放学连书包都不背,全留在教室里。

杰克是全校唯一一个放学后还把书包背回家的人。

 

放学后孩子们的书包堆满了教室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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