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国家:自由移民的拦路虎

福利国家:自由移民的拦路虎

?文  漫天霾


?  从移民的历史中,我们也更能理解米塞斯说的“经济学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的含义所在。

托马斯·索维尔是我最喜欢的美国经济学家之一。他有着黑色的肌肤,却极端推崇自由市场、反对“平权法案”;他是知识分子,但对知识分子群体错误的观念输出充满恶感。正是在这种鲜明的对比中,我们领略到了他对真理的不懈追求、勇敢诚实的品格和睿智深邃的思想。

他的每一本书都涉及当今世界最为重要的议题,但是却对读者十分友好。他文笔干净洗练,表达精准流畅,通俗易懂的论述中却蕴含着深刻机敏的洞见。因此每读他的书,都会爱不释手;每读一段,都有思维升级的快感和强烈的表达欲望。新近出版的《移民与文化》,也是这种鲜明的“索维尔风格”。

在这本书中,索维尔用精湛简捷的笔法描绘了一幅民族流动的壮阔图景,读来不禁令人思绪万千。

“用脚投票”,追求幸福生活,是一个人最基本的权利。然而纵观历史,人类的迁徙却多是因为饥饿、征服、逃难、暴行、驱逐、流放。每一次大规模迁徙,都是一段血泪斑斑的悲惨故事。不论是黎巴嫩人云游四方,还是犹太人流离失所,亦或是华人踏入异国他乡,也不论其原因是贫困、政治、宗教和战乱,却无不充斥着颠沛流离、贫病交加和惊慌失措。即使度过了难捱的路途,在医疗落后、物质匮乏的时代,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饿死病死也是家常便饭。著名的“五月花号”,熬过了大西洋的惊涛骇浪,然而登陆后却半数死亡。即便到了 19 世纪中期,在通往美洲的移民船上,也有 17% 的人死在了途中或刚刚抵达的时候。从这个意义上说,近现代以前的人类迁徙,是用血和泪凝成的移民之路,说是“死亡之旅”,一点也不夸张。

然而即使环境如此险恶,也无法阻挡人类追求幸福生活的强烈愿望。移民们正是因为不满意当下的状况,才选择远走他乡,这虽然有不可预知的巨大风险,但是留下来却意味着令人绝望的处境甚至死亡。移民们不但给自己带来了更为满意的生活状态,而且给迁入地居民带来了更好的福利。托马斯·索维尔写道:

旅居者和归家者往往会对他们的祖国产生重大经济影响。勤劳的亚洲移民通常将收入汇回国内,使大量人口脱离困境。返回的人带回去的不仅是金钱,还有技术和观念上的改变。贫穷的南部意大利人返回后乐于让他们的子女接受正规教育。

胡格诺派 16 世纪迁往日内瓦和 17 世纪迁往伦敦,给当地带来了制作钟表的技术,使这两座城市成为钟表业制造中心。而德国人迁往美国,立即成为光学仪器、钢琴制造、啤酒酿造的主导力量。

人口自由流动的好处是广泛的,它带来资源的更优配置,新技能的输入使社会合作的领域更加广阔,分工更加细密,产出增加,就业机会增多,所有人的福利因此改善。人们之间也因为相互合作而有了牢不可破的联结纽带,这正是和平、进步和繁荣的象征。

自由市场的意理引发的工业革命,带来了巨大的技术进步,使移民的浪潮更加势不可挡。蒸汽动力船的出现将横跨大西洋的时间从1-3 个月缩短为10 天,而且费用更为低廉;疾病预防和医疗技术的进步,使得移民之路不再成为夺命之旅。更为重要的是,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使得物质极大丰富,人们逐渐认识到和平合作比起野蛮的征服和劫掠更能增进福利,于是选择了发挥比较优势、自由贸易,战争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使和平、自愿的迁徙成为可能。

自由市场经济,正是和平的环境、自由的迁徙、福利的增进的根本原因。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人们总是不明白幸福生活的源泉所在,无法正确认识自身利益和利益的和谐。20 世纪的战乱频仍阻断了和平移民的进程,福利国家的兴起更是妨碍了自由迁徙的脚步。人们受到蛊惑,往往把许多问题归结为移民,却不去思考其背后的成因是当政者为了培养匍匐于自己的多数、不断扩张权力而人为制造的问题。

在自由市场上,资本和劳动力自由流动,收益和工资会趋同。一个国家,人均占有资本量越高,劳动者的工资就越高。但在一个受限制的市场中,资本的流动相对于劳动力,还是要容易得多。于是,资本不断向更自由的地方移动,劳动力却被锁死在自己的土地上。于是那些资本更加密集的地方,付出同样的劳动,就会得到更高的工资,生活水平也迅速提升。而那些缺乏资本的地方,人们则在温饱的边缘苦苦挣扎。

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福利制度对自由市场的限制和干预,打破了收入趋同的态势。它之所以采取限制移民的措施,就是因为要保障自己选民的高福利。然而这显然是目光短浅的静态思维。一个福利国家,就像一个巨型工会,保护工会成员、即本国劳动者的高收入(仅仅是短期意义上的),伤害的却是那些没有加入工会的、愿意以更低工资参与竞争(那个低工资对他却是高福利的改善)的非工会劳动者。明明可以低成本大规模生产,却选择高成本小规模生产;明明可以将蛋糕做大、甚至通过移民带来的技术进步和更为细密的分工创造出新的蛋糕,却眼光死盯着现有的蛋糕想着如何分配,这显然会导致消费者的福利减损,较低的劳动生产力最终也必然伤害包括“工会成员”在内的所有人。

因此,福利制度,本质上是反竞争、反对人的自由流动的。它不是以能力衡量,而是一种身份特权。归根结底,是反福利,减损人的福利的——不仅减损移民福利,而且减损本国人的福利。

而且,福利制度是冲突、排外和种族对立的心理根源。它使输入国人民认为移民不是凭能力取胜,而是为分他们的一杯羹谋求福利而来,对立和仇视由此有了强大的民意基础。它同时摧毁人们的道德根基,将人以群体而不是个体论,认为自己拿福利不劳而获理所应当,而即使那些诚实劳动的移民,也活在他人怀疑和鄙夷的目光中。当政客们要实现一定政治目的的时候,移民就是他们用仇恨凝聚人心的重要手段,制度性歧视、驱逐、种族屠杀接踵而至。

每个人都是移民的后代。7 万年前,人类的祖先从东非走出,移民到了全世界。我们能活下来,本身就是迁徙的功劳。从移民的历史中,我们也更能理解米塞斯说的 “经济学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的含义所在。只有自由市场,才能使和平自愿的迁徙成为可能,战乱冲突和福利国家则抵消了市场的正面效应,让我们所有人的处境变差,或者未能实现本应达到的更高生活水准。

因此,每个人都应该做市场经济的忠实拥趸,与那些反市场的言行展开斗争,争取废除阻碍市场的一切管制和干预政策。因为捍卫市场经济,就是捍卫我们的自由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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